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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唯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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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 晚境  

2010-03-05 17:30:46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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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  晚境 - 唯唯 - weiwei and daisy

 

从未见过如此主妇,甚至仔细到每个细节,毕竟那一车家俱是她和老伴的最后一点家当。

 

兰姨是我见过的最勤劳的女人,因为你总可以见到她忙碌的身影,似乎除了睡觉,她从不歇息。

“慢点慢点!别撞坏桌角!”兰姨朝搬家的工人吆喝着。这是一车古旧的红木家具,伴随兰姨从年轻到老,听兰姨说,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。

 

我正想绕道而行避免尴尬,毕竟兰姨家的不幸,不是谁愿意看到的。不想,兰姨却叫住了我:“要搬走喽~  再也听不到唯唯叫‘兰姨’啦!腊梅(我母亲的小名)养了个好女儿啊!”说话间,兰姨的眼眶里早有泪光闪动,我的鼻翼也酸胀起来。

 

兰姨的独生儿子---强,年龄和我相仿,学生时代的成绩一直领先于我,大学时,被学校公派到国外留学。兰姨儿子的出类拔萃一直是我母亲向我津津乐道的话题。强留学回国后,在一家国企干了数月,便辞职下海,几番浮沉,终于成为了一家私企的老板。

 

去年的金融危机,他的企业也没能逃过,加上投资不慎,他的企业濒临倒闭,并且负债累累,只有卖了工厂偿还债务。此后越发一蹶不振,渐渐染上毒瘾。妻子抛家弃子而去,留下他和10岁的儿子。

 

强无奈,带儿子搬回父母家同住,四十多岁开始成为啃老族。毒瘾也是戒了犯,犯了戒。因吸食毒品,使兰姨家 家徒四壁,只剩下那唯一的几件红木家俱了,曾有贩子上门收购,可兰姨一直不舍,毕竟是祖上几代传下来的。

 

就在上个月的末尾,兰姨的儿子---强,因吸食毒品过量死在兰姨家的门口,兰姨没有流一滴眼泪,好像是恨伤了心,亦好像得到解脱一般。。。。。

可是没过几天,大量债主纷纷拿着借条上门要债,兰姨这才知道强因为毒资借了许多钱。兰姨已经没有眼泪了,她是一个好强的女人。不顾老伴的反对,毅然卖掉她和老伴的栖身住所-----一套三居室,还债!

 

兰姨的两鬓早就斑白了,她比我的母亲小上6岁,可人显得极为苍老。几缕白发从满是灰尘的小黑帽里露出来,在早春的寒风里,飘摇着。

 

兰姨伸出像枯树枝般的双手,拿起我的手紧紧握住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没能说出来。我知道,是我的出现,让她想起了她唯一的儿子。兰姨冲卡车上的小男孩努努嘴:“仔仔!叫姨没有?这姨是你爸的同学唻。”我这才看到卡车里的角落畏缩着一个小男孩,身材弱小,不像10岁孩子的体格,眼神是冷漠的,脸上毫无表情。我心里沉着铅一样:是啊,对孩子的打击太大了…….

 

走进兰姨曽经的家,映入眼帘的狼藉,杂物四处散落…….  “老境如此颓唐啊。。。。。。”兰姨在我身旁哽咽着。

 

傍晚微弱的夕阳斜斜地散落进来,屋内的光线逐渐暗淡,客厅墙上那一幅巨大的 ‘寿’ 字在余晖中渐渐模糊,隐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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